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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墩一号墓:春秋时期的文化巅峰

-《看文物 说蚌埠》11

2022-08-05 10:18     来源: 澳门金沙官网
        

它是迄今安徽省发现的等级最高、规模最大、保存最完整的春秋大墓,葬俗奇特、内涵丰富,揭秘钟离,补史正史。入选2008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

张建平 文图

自从双墩春秋1号墓考古发掘项目入选2008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后,双墩墓一时成为文史考古圈内津津乐道的话题,因为这座淮河流域春秋小国的特殊葬制和葬俗,在圈内人看来颇为新鲜,不仅是揭秘钟离古国的钥匙,也是研究江淮地区的地方风俗尤其是淮夷族群文化传承的重要资料。

揭墓现场,墓底布局清晰

双墩春秋1号墓出土文物是蚌埠市博物馆《古代历史文明陈列》的展陈重点,不仅悉数展出了墓中出土的青铜编钟等重要文物,还跨楼层复原了墓坑,让参观者印象深刻。

读者肯定想知道:双墩墓是怎么被发现的?发掘过程怎样?有哪些价值意义?

流沙层保护千年古墓

几十年前,双墩村岗地上两个三丈多高的大墩子,像两个小山包,凸起在淮河边,在一马平川的淮北平原上很显眼,是淮河边上明显的地理标志,因此这个地方被部队看中。1958年,部队在此设雷达站,把两个墩子的顶部推平,安装了雷达。那些年,要“反攻大陆”的蒋军飞机时常来犯,双墩雷达站就是监测预警基地之一。“深挖洞”年代,在北墩的东北处开挖了一个防空洞,深入墩子七八米。部队在上世纪80年代中期撤走后,经文物普查,双墩定为“汉墓”,1998年成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

2005年6月,双墩村民发现的盗洞,就是在北墩的防空洞里。

墓中出土的玉璜,《周礼》中称作“六器”之一的礼器。

部队迁走后,防空洞一直撂着,洞口处的封墙并不严实。盗墓贼就选中了这个隐蔽的地方,钻进防空洞,先是挖一个横向直洞通向墩子中心,然后垂直向下挖,估计挖了三四米深后放弃了。不久,盗洞被村民发现。让村民意想不到的是,后来考古队下挖到三四米时,竟然也挖不下去。

盗洞事件后,蚌埠市文化局就积极申报发掘北墩。尽管勘探时也发现饱水流沙层,但向国家文物局的申报还在努力进行,直到2006年4月,发掘才获批准。

2006年12月底,双墩1号墓即北墩考古发掘项目开始后,考古队用挖掘机开挖封土。挖了一半发现封土不一般,是红、黄、白、黑、青五色土堆积而成。封土推掉后,在圆形墓口发现整体像玉璧一样的白土垫层。墓坑再往下三四米,就到了流沙层,头天挖下去一米多,第二天又淤平了,如此反复多日,考古队挖不下去了。双墩村民平时打井,往往下挖一米多深就见水。专家分析,因为双墩地下流沙层含水大,形成一道天然屏障,盗墓贼无法穿越这层流沙而未能得逞。双墩1号墓能完整保存到现在,大概就是因为有流沙层的保护。

在停工数月后,考古队采取在墓坑四周打井、用水泵持续抽水的办法,降低墓坑内的水位,用水泥封住墓壁防止坍塌,这才穿透流沙层,挖到下面的生土层,直到墓底。然后,留下了一个水泥大坑。

双墩1号墓的“七大发现”

考古发掘其实就是一个“盲人摸象”的过程。由于双墩1号墓发掘过程只有省电视台有独家采访权,其发掘过程外界知之甚少,直到揭墓仪式举行,才向社会公开。考古队公布了“七大发现”也称“未解之谜”,第一就是9米高的封土和墓坑内的填土均为五色混合土。

墓主人身边雕刻精细的绞丝纹玉环

业内人士对用挖掘机开挖墓葬封土的作法表示质疑。双墩1号墓封土堆原状呈馒头形,高9米多,底径60余米。挖掘机挖到一半时,发现土色与周边不太一样,自上而下似乎还有人工堆积的层理结构。后请专家来辨认,确认封土和墓坑内的填土均为灰(青)、红、白、黑、黄等五色颗粒混合土。至于封土堆如何分层、具有哪些形式和内涵,因为是挖掘机作业,人们已不得而知。专家后来根据墓坑内出现的复杂迹象判断,封土绝不是简单的土堆堆筑。

双墩1号墓结构主要由封土堆、墓道和墓坑三个部分组成。地表封土推平后,发现五色土之下竟是白土,考古队以为是自然土层,询问双墩村民和当地施工队,都说没见过。清理后发现,白土层竟然很厚,厚度在0.2到0.3米,整体像个玉璧,覆盖在墓口之上。这是第二大发现。

第三大发现在白土层下,为不同颜色的土构成的自中心向外的放射状线条,这些线条还有一定的厚度,也就是填土是按照放射性的形状“立体填埋”。在放射线之外,沿墓壁四周还有一圈2米宽、0.7米的深色填土环绕。奇怪的是,这些放射线有一定的角度规律,但代表何种意义考古队不得而知。

土偶、土偶墙算是第四、第五大发现。墓坑填土下挖到1米多时,在墓坑壁一圈发现18个馒头状的小土丘,接着就发现一堆一堆的生土疙瘩。考古队把这些上尖下圆的“生土疙瘩”照片发给有关专家辨识,确认是“土偶”。之后,在地下约2米处,发现沿墓壁有一圈抹着白土的二层台,台口处整齐地排列着土偶,像一道城墙。

虽然不知道土偶和土偶墙有什么象征意义,但至此已知这是一个少见的圆形竖穴土坑墓,考古队称为第六大发现。墓口直径约20米,墓口下2米处有一圈1.8米宽的二层台;东方有一条约3米宽、10米长的阶梯状短墓道。

双墩土偶和印纹陶器

填土挖到3米多深的时候,发掘工作停滞了半年多,原因就是遇到了流沙层,墓壁大面积塌方。

双墩1号墓形成的时候,所在的区域还是一片高出周围十余米的岗地,北部是距今7000余年的双墩文化遗址,周边有商周、秦汉、南北朝至明清时期的墓葬,自古就是宜居之地。春秋以来,黄河屡溢,特别是汉武帝元光三年,黄河再次在瓠子决口后,汉武帝采取“躺平”策略,任由黄河南犯数十年,在淮河以北低洼地区形成大面积的现代冲积层。史书记载,公元前602年以来,黄河决口泛滥累计近1600次。经测量,双墩岗地以北冲积层竟有十多米厚。两千多年的日积月累,使得双墩原本高出周边十余米的岗地,相对高差仅剩两三米。与此同时,地下水位迅速抬升,且在冲积层中淤成两三米厚的饱水流沙层,并渗透到岗地原生土层中,为双墩1号墓增添了一道天然屏障。

经过多次研讨论证,考古队最后采取四周打井抽水、水泥护壁的方式,继续下挖。至此得知,双墩1号墓地下土层结构就像夹心饼干,上下都是硬土,中间是含水流沙层。好不容易穿透流沙层,看到了距地面7米、直径14米的墓底。墓主棺椁居中,其东、西、北各有三个殉人,南部的唯一殉人外侧,是陪葬器物椁室。这一“十字形墓底布局”被考古队称为第七大发现。

迹象复杂葬俗奇特内涵丰富

2007年发掘中途加建墓坑保护大棚,设计为两道拱形钢梁在墓心上方交叉,支撑穹形棚顶。施工队曾在墓室中心搭建七八米高的脚手架,以焊接钢梁。脚手架及施工作业等增加了额外的重量和压力,不知对墓底文物造成多大影响。墓中器物除了编钟之类壁较厚有一定抗压性,大量容器类青铜器如簠、罍、等,多数压毁,坛罐类陶器也鲜见完整器。

2005年11月,位于乡道北侧的双墩春秋1号墓当时仍被称作双墩汉墓。

据蚌埠双墩1号墓考古发掘报告《钟离君柏墓》介绍,墓中共出土青铜器364件,陶器28件、玉器13件、海贝饰品134件、金箔饰32件,以及漆木器残片、蚌片蚌壳坠饰、石器、骨器等。

双墩1号墓提取墓底文物的时候,邀请国内多家文物考古机构的知名专家前来“助拳”。在揭墓现场,排列在器物坑一侧的青铜编钟尤其引人注目。双墩1号墓的青铜器绝大部分都是在器物椁室中,因为椁室坍塌成坑,不少青铜器被压扁损毁。按器型和功能,300多件青铜器可分为容器、乐器、车马器、兵器、工具等。青铜编钟是先秦及之后数代高等级墓葬常备的礼器,经清理,共出土一套9件钮钟,配以12件石磬。钮钟与其他青铜器一样,出土时遍布绿锈,清理后发现铭文,证实墓主为钟离国国君柏。凤阳卞庄季子康墓出土的钮钟也是9件,与其父相印证。

“以璧礼天、以琮礼地”是中国古代祭祀传统。专家推测,双墩墓口的白璧为天之像,填土中的放射线及土丘等,则必然与星象有关,在葬俗上体现出淮夷族群的宇宙观。五色土是中国文化的典型符号,《禹贡》中“厥贡惟土五色”淮河一带以五色土为贡品、《史记》所载江淮间以五色土“封禅”的习俗,在双墩1号墓都得到证实,“五色”封土填土与后世的社稷祭祀制度也有关联。墓中发现了5件青铜鼎,其中2件有盖、3件无盖,鼎中遗有鸡骨、鱼骨、猪肋猪蹄等,为配享的食物。如果尺余口径的青铜鼎上不足以打动观者,那4件厚重的长方形青铜簠,一定会让人留下深刻印象,青铜簠内同样有铭文,刻着“柏”的名讳。还有龙首的青铜盉,状如瓢形的青铜匜,可蒸可煮的青铜甗,设计精巧的双连盒等,都有繁复精美的纹饰,器型和装饰明显受楚文化的影响,也有吴文化的痕迹,但淮夷特色仍是主基调。

墓主身边还有绿玉珠、白玉管、青玉佩、绞丝纹玉环等随身佩戴的玉器,有的来源成谜。随身佩挂的青铜剑和椁室里带铭文的青铜戈、青铜戟,又给人留下多种猜测。

2007年1月,挖掘机在墓顶开挖封土

专家总结双墩1号墓的价值:

1、是迄今安徽省发现的等级最高、规模最大、保存最完整的春秋大墓,具有重要的历史、科学和艺术研究价值。

2、该墓形制独特,遗迹现象复杂,是我国墓葬考古史上的重大新发现。五色封土填土,玉璧形白土垫层,十字形埋葬布局,墓坑中放射线、土偶、土丘和土偶墙等复杂遗迹现象,是先秦墓葬考古的一个重大新发现,丰富了中国墓葬考古学的内容。

3、填补了有关钟离国历史和考古学文化的空白,证明了春秋时期淮河中游地区钟离古国存在的历史事实,为研究钟离国的地望和历史、钟离国国君世系关系及其考古学文化特征等提供了珍贵材料,起到了补史证史的重要作用。

2008年11月,各路考古专家云集蚌埠,研讨双墩春秋墓文化内涵

4、该墓葬独特而神秘的文化现象,为研究中国墓葬形制结构和埋葬制度、埋葬习俗提供了全新的材料,对研究淮河中游淮夷地域文化现象以及考古学、历史学、民族学、宗教学、建筑学等多学科研究具有极其重要的学术价值。

因此,双墩春秋1号墓顺利入选2008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该墓所呈现的丰富内涵堪称是春秋时期蚌埠乃至淮河流域的文化巅峰,是蚌埠市打造城市名片、树立文化标杆、建设文化中心城市的重要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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